40年後的NCAA總冠軍賽:「魔鳥大戰」給我們留下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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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兩位跨時代的球員在大學籃球的最高殿堂相遇了。這場比賽所激發出的競爭性,幫助我們塑造了我們所熟知的體育世界,40年後,它仍然是絕佳的文化試金石。

  在1978年的三月的這個週末,Bob Ryan【1】回顧了他幾十年寫作生涯中最具預言性的背靠背比賽。這是在波士頓塞爾提克在6月的NBA選秀大會中用第六順位從印第安納州立大學上選中一位前鋒的前三個月,也是洛杉磯湖人在下一年的選秀大會上用第一順位從密西根州立大學選中一位後衛的前十五個月。而且,還是這兩位球員在1979年NCAA總冠軍賽相遇的前一年,這一時刻將永遠改變大學籃球,NBA以及美國文化和種族結構的執行軌跡。

  譯者注1:Bob Ryan,美國體育記者,曾就職於《波士頓環球報》。他被描述為「典型的美國體育記者」和籃球大師,因其對這項運動的報導而聞名,包括他報導的20世紀70年代的波士頓塞爾提克的著名故事。於2012年退休

  當然,那時候沒有任何可行的方式,能讓Ryan同時掌握他將要在這兩天見證的全部內容。他當時只是《波士頓環球報》的一名特派記者,正在前往印第安納波利斯,來報導普羅維登斯的第一輪NCAA錦標賽,他們的對手是密西根州立大學及其他們熱情洋溢的控球後衛Earvin “Magic” Johnson。那場比賽是在週六進行的,但Ryan決定週五飛往印第安納,與一對同事一起租車,然後在70號州際公路上開車大約75分鐘到特雷霍特小城去報導另一場比賽,這場比賽的主角是一位年輕的潛力股,儘管他從未出現在全國轉播電視節目,但他一直在引起轟動。那天晚上,是印第安納州立大學對上伊利諾伊州立大學的第一輪全國邀請賽【2】,在Ryan剛剛在現場找到座位時,一位身材瘦長的前鋒:Larry Joe Bird在對手投籃不中後搶到籃板,運球到半場,抬高他的右手,馬不停蹄將球像子彈一般傳給45英呎外跑到籃下的隊友,後者輕鬆上籃得分。

  譯者注2:全國邀請賽(NIT)是由全國大學體育協會(NCAA)運營的男子大學籃球錦標賽。 每年三月和四月在紐約市部分地區和麥迪遜廣場花園(四強賽)進行比賽,它成立於1938年,最初是最負盛名的季後大學籃球展示。

  在那一刻,Ryan就好似變成傳教士,「敲鑼打鼓」讓塞爾提克摘走這位當晚砍下27分10籃板7助攻的Bird。但就在一天後,Ryan就現場見證了Johnson在密歇州立大學戰勝普羅維斯登的比賽中,砍下14分7籃板7助攻的表現。Ryan不知道的是,他將會用他職業生涯的一大部分來報導這兩個人之間的競爭;他更不知道的是,一年後,他將會在鹽湖城的現場見證這兩人在NCAA總冠軍賽的舞臺上針鋒相對。但是在現場觀看了Bird的那記傳球,Ryan第一次感覺到,但絕不是最後一次,自己正在見證一些近乎超自然的事情。

  「我的老天爺!」他大聲叫道。

  四十年後,那場1979年NCAA總冠軍賽,以其所有扣人心絃的敘事線索和口口相傳的神話,讓人感覺並不像是現實生活中真正發生的事情,更像是一部偉大的美國小說的開篇。有趣的是,這場比賽本身卻是從頭到尾的失敗:密西根州立大學幾乎一路領先,最終以75比64擊敗印第安納州立大學。Johnson打得很好,得到24分,Bird的投籃異常糟糕,21投僅7中,全場拿到19分。但這場比賽可能是大學籃球史上最偉大的歷史性融合,這是一個如同漫威漫畫一般的起源故事,影響了後來的一切。

  這是兩位球員之間的第一次會面,他們的職業生涯很快就會互相交織,成為宿敵(和後來的朋友),成為各種風格的鏡子,成為美國種族迷戀【3】的化身。這是NCAA錦標賽發展到一個非常誇張的時刻,也是NBA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情況下,第一次見證了在收視率和球迷興趣下降(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球迷以及球隊高層中的公開討論所引導的,他們說NBA缺少像Bird這樣的白人明星球員和缺少像魔術一樣能傳球後衛)的情況下,一條通向復興的路。「在20世紀70年代末,NBA陷入了困境。」前《芝加哥論壇報》專欄作家大衛·以色列如是說,「人們認為之所以NBA陷入困境,是因為他們有太多的黑人球員了。」

  譯者注3:指美國人大多都很喜歡關注和談論有關種族的事情,魔鳥大戰所直接代表的黑白大戰,也是Bird和魔術強森在球場之外給整個社會和NBA的發展的基礎。詳見後文。

  《華盛頓郵報》前專欄作家Dave Kindled說,當魔術強森和Bird殺入NCAA總冠軍賽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嶄露頭角的明星,是潛在的未來籃球這項運動的化身;就僅憑他們的名字,「就意味著飛天遁地和武動乾坤」,就好像他們註定要相遇。10年後,美國國家廣播公司前評論員Al McGuire接受《洛杉磯時報》採訪時說:「那就像是《歌劇魅影》,《亂世佳人》和奧林匹克融合交織,渾然一體。」

  我們已經幾乎不可能再誇大密西根州立大學和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的對決之於籃球世界內外的意義,尤其是在20世紀80年代及以後,Bird和魔術強森的對決已經發展成為作家、電影製片人、學者甚至劇作家的文化象徵。而且,我們很難想像像這樣的事情會再次發生,不僅是因為在現代我們看待事物的習慣角度早已與上一代斷層,還有這場比賽高達24.1%電視收視率(大約相當於2000萬觀眾)不可能被其他任何籃球比賽所超越。我們很難想像這樣的比賽會被複製,因為在那之後,體育界、大學籃球和NBA都從體育和文化兩個層面上發生顛覆的變化,同樣被顛覆的,還有我們對待籃球在社會中的地位。

  「那感覺就像在玉米地中升起了一座高塔,」當時在印第安納州為一家小型報紙工作的資深籃球作家Mike Lopresti說。Lopresti告訴我,玉米地的表達既有字面意義(指Bird的故鄉)也有比喻意義,但更深層的意義是明確的:現在,風景更加擁擠了。「現在你可以成為一個大麻煩,」Lopresti說,「但你只是天際線的一部分。」

  關於魔術強森和Bird的相遇的故事有很多,從他們與記者的互動(或缺乏互動),到他們在場上的相互對抗,再到外界對他們風格的看法,都是在現代無法複製的。隨著他們的比賽成為歷史,同時,也有當時獨特的環境,使他們的比賽變得如此特別。這是美國文化發展的驚鴻一瞥,一刻就這麼永遠消失了。「很難想像我們會看到任何類似的東西,」Lopresti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時候,大學籃球正舉步維艱,沒有「打一年就走」的現象,也沒有和職業球隊有太緊密的聯絡。這意味著媒體將魔術強森和Bird描述為針鋒相對的超級巨星的說法,有足夠的時間會在NCAA多個賽季中生根發芽。實際上,Bird是在1977年,也就是他大三賽季之前,第一次面向全國範圍內拍攝大型照片,並和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的兩位啦啦隊隊長一起出現在當時《運動畫刊》的尷尬封面上【4】。當時,只有他的故事的大致輪廓是大家都知道的:他在大一的前幾週後從印第安納州立大學轉出,花了一些時間在他位於印第安納州南部的家鄉:弗倫奇利克附近的一輛垃圾車上工作,然後被Sycamores教練團隊說服去印第安納州立大學打球。但即使是這些細節,也足以讓他在全國觀眾面前打籃球之前成為一名民間英雄。

  譯者注4:圖片如下:

  

  不過,還有很多問題等待著被回答:Larry Bird到底有多好?考慮到他在密蘇里山谷聯盟【5】上所面對的競爭水平,我們對他真正瞭解多少?印第安納州立大學在Bird出現之前從未參加過NCAA錦標賽;這地方唯一可以說到的,就是這裡是約翰·伍登教練在前往UCLA之前,在20世紀40年代曾經執教過的地方。1978年,當Ryan和他的同事們從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的比賽驅車返回超速時,他們被一個充滿同情心的州警攔下來,當Ryan告訴警察印第安納州立大學贏了比賽時,警察就放他們走了。那時,至少有一個Ryan的同事仍然懷疑Bird是不是一個真正的運動員。

  譯者注5:Missouri Valley Conference,密蘇里山谷聯盟,(也稱為MVC或簡稱「山谷」)是美國第二古老的大學運動會。 目前,其成員位於美國中西區。

  《運動畫刊》的封面故事中並沒有引用任何Bird的話;事實上,這個故事根本就不是關於Bird的,而是關於整個大學籃球的飛速發展。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除非受到脅迫,Bird幾乎沒有表現出對媒體的興趣。由於當時的NBA規則允許即使是被選中的球員也可以返回學校,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的教練同意保護Bird不受記者的影響,作為Bird回到校隊繼續征戰自己的大三賽季的條件,而不是在1978年波士頓選中他之後就直接加入塞爾提克。「這是(Larry的)選擇,他會避開那些鎂光燈,」接替Bob King成為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總教練的Bill Hodges如是說,前者在Bird大三賽季前病倒。Ryan說:「這麼說吧,Bird年輕時在對付媒體方面做得並不好。他非常敏感。」

  然後,當然,就是魔術強森了。1978·79賽季,他還只是一名大二的學生,但自高中以來他一直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以至於當他在家鄉蘭辛舉行記者會,宣佈他選擇密西根州立大學而不是密西根大學時,幾乎每個地方電視臺都報導了這件事。魔術強森對待媒體很自然;他似乎就是為了後來在洛杉磯那些接待他的鎂光燈而生的。當魔術強森於1978年11月拍攝《運動畫刊》照片時,該雜誌的攝影師Lane Stewart告訴他的助手,「如果我們能簽下這個孩子簽訂個人合約,我們就會成為百萬富翁。」

  Bird和魔術強森與媒體的往來成為了他們正在進行的故事的第一條線索。Bird是謎一般的人物;魔術強森卻是一本開啟的書。我們現在知道這是一個直白的簡化:Bird看起來像個天真的鄉巴佬,但實則十分敏銳;魔術強森熱情洋溢的背後隱藏著與Bird一樣凶狠的競爭者靈魂。但在一個網際網路還沒有飽和並四處充滿懷疑的時代,很少有人費心去質疑這個故事情節,即使這種潛在的種族潛臺詞已經讓至少一個體育記者心知肚明。

  「我記得當時我寫了一些東西,一直堅持到今天。」前《芝加哥論壇報》專欄作家大衛·以色列如是說,「如果一個黑人球員和一個黑人教練拒絕接受這樣的採訪,每個人都會大喊大叫。但是,因為這是一個來自弗倫奇利克的鄉巴佬——Bird給自己的綽號——和一位白人教練,來自一所沒人注意的不知名小學校,那這肯定就說的過去了。

  大多數情況下,大衛·以色列的專欄會成功激怒Bird和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的隊伍。但在1979年,這些違反直覺的觀念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視了。在那個時代,魔術強森和Bird作為敵對力量的總體思想太大,以至於無法被偏離。

  「大學籃球,靠著那種『學生運動員』的鬼話,佔據了整個發展蕭條時期,」《華盛頓郵報》前專欄作家Dave Kindled如是說,「魔術強森和Bird是媒體世界中偉大的故事,那時的媒體世界比現在小得多,因此會顯得他們更加有力。」

  印第安納州立大學在1978·79賽季的例行賽中戰無不勝,很大程度上是因為Bird的那些才華有限的隊友都表現出如Bird一般的意志力。儘管,很少人真正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個團隊或是Bird,包括NBC電視臺的Billy Packer在內的幾位權威人士在這個賽季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爭論Sycamores教練是否被高估了。同時,密西根州立大學在經歷了例行賽的一段掙扎後,終於也在錦標賽中找到了最佳狀態。雖然一些球探認為魔術強森的隊友,Greg Kelser和魔術強森一樣前途無量,會有這樣的情況可能是魔術強森完全違背了籃球的位置規範。Bird也是如此,他是一位可以像後衛一樣投籃和傳球的前鋒。

  這也是為什麼1979年NCAA總冠軍賽的劇本會如此強大的另一個原因:因為在所有明顯的對比中,魔術強森和Bird都是6英呎9英吋,都是靠著合理的決斷而不是純粹的運動能力出名,預示著未來的一代球員將會挑戰那定義籃球直到此時的「球場位置固化」理論。如今,一個在25英呎外命中跳投的7呎大個子已經不再讓我們感到驚訝了;但在那時,一個有著大個子的身高卻在場上打滿五個位置的後衛,就是一種啟示。「對於他們的位置而言,他們似乎都太高大了一些。五年之前,他們可能會打中鋒的位置,」大衛·以色列說道,「他們都是籃球規則的例外產物。」

  多虧了電視的普及,NCAA錦標賽本身也迎來快速增長的時期;在1979年春天,它也從32支隊伍擴充套件到40支。對於像Kindred這樣的體育記者來說,以Bird和魔術強森為賣點的總冠軍賽必定將成為這種增長的自然延伸。 BirdVS魔術強森,這是一個如此生動形象的偉大故事,它的風頭完全壓過歷史上最引人注目的四強賽之一:德保羅大學,在NCAA準決賽中幾乎掀翻印第安納州立大學。這支隊伍老練的教練Ray Meyer,自從1943年NCAA錦標賽有八支球隊以來,從來沒有執教過最後的四強球隊。而輸給密西根州立大學的賓夕法尼亞大學,也是自1965年以來唯一一支進入四強的常春藤聯盟球隊。

  但這一切都因為這兩位在球場兩端對壘的球星而黯然失色。「我阿,可見得多了,都在為Bird和魔術強森祈禱。」Kindred說。

  這是因為他們所代表的對立面:「城市和鄉村,一個快樂的孩子和一個一絲不苟的工匠,一支大時代球隊和一群無名小卒,」Kindred如是說——是如此引人入勝,並且因為他們作為競爭對手而彼此勉強互相尊重的故事,可以追溯到1978年夏天他們在大學全明星隊的比賽中。這也是為什麼,即使40年後,仍然有無數種方式來解釋和爭論魔術強森和Bird,他們對彼此,以及對於我們的意義。 他們的遺產是絕對地不可分割——他們在退休時都因為這樣的成就而得到了優渥的條件——以至於我們幾乎都要忘記,這開始是一個紮根於他們固有的差異的故事。

  「我對於這些主流的關於魔術強森和Bird的故事難以苟同,」南加州大學教授Todd Boyd說,他曾寫過大量關於籃球和種族的文章。 「現在有這樣一種願望就是把他們的故事變成像『buddy·cop』【6】一樣的電影。人們還會說,『看看這些相似之處』,我完全不同意這一點。我認為他們根本沒有相似之處。」

  譯者注6:buddy·cop電影,是一部電影裡面有兩個非常不同且相互衝突的人,他們被迫共同努力解決犯罪和/或打敗犯罪分子,他們有時在這個過程中相互學習。這兩個人通常是警察或祕密特工,但一些不是兩名警官的電影仍然可以被稱為buddy·cop電影。這是buddy·cop電影的一個子型別。他們可以是喜劇或驚悚片。

  雖然並非總是如此,但兩位英雄經常有不同的種族或文化。然而,無論種族如何,中心差異通常是一個人比另一個人「更狂野」:一個脾氣暴躁的反傳統者與一個更加平和的伴侶配對。通常情況下,「野蠻」的伴侶是兩個中較年輕的,伴隨著脾氣暴躁的伴侶有更多的耐心和經驗。這些電影有時也包含好警察/壞警察主題的變體,其中一個夥伴更善良和守法,而另一個是往往打破規則的「老派」警察。

  例如成龍的電影:《Rush Hour》(尖峰時刻)。

  對於Boyd教授來說,這就是為什麼最初的鳥魔對決仍然如此重要:因為它總是出現在人們參與辯論關於在各層次中籃球運動風格的那一刻。直到大約20世紀80年代後期,當Bird和魔術強森的球隊的影響力開始減弱,而Michael Jordan接任聯盟的旗手時,這種辯論的基礎一直都是是關於種族的談話。

  這些討論經常浮出水面:當《運動畫刊》的Bruce Newman在1979年錦標賽前幾週,寫下該雜誌的第一個真實的關於Bird的描述時,他引用了76人副總裁兼總經理Pat Williams和勇士球探Pete Newell,關於陷入困境的NBA聯盟「渴望一個超凡的白人球員吸引更多的白人粉絲」的觀點。「我們聯盟中很少有優秀的白人球員。」Pat Williams說,「這使得Bird成為一種難得的資產。」

  Bird和魔術強森的故事讓人們可以透過籃球的視角,來討論這些比賽中的緊張和衝突;是的,Boyd教授和同事Kenneth Shropshire曾寫道,「這是二十世紀後期版本的一場可接受的種族戰爭。」在密西根州立大學對抗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的總冠軍賽期間,Boyd說,籃球球員仍然是「大約一半黑一半白」。 關於黑人運動員在這項運動中獲得更大角色的討論,也回應了那些關於來自內城市的白人大遷移【7】。

  譯者注7:white flight,指白人大遷移,開始於美國20世紀中葉。起源於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適用於各種歐洲血統的人口從種族混合的城市地區大規模遷移到更加種族同質的郊區或郊區。這個術語最近被應用於白人的其他移民,從老年人,內郊區到農村地區,以及從美國東北部和中西區到東南部和西南部的溫和氣候。該術語還被用於非洲或該大陸部分地區的白人大規模的殖民移民,受到非裔美國人暴力犯罪和反殖民的國家政策的推動。

  在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中產階級的白人人口遷出克里夫蘭、底特律和奧克蘭這些城市,雖然公立學校的種族隔離在1954年布朗訴託皮卡教育局案之前早已結束。不過,一些歷史學家質疑這個術語的使用應重新考慮。歷史學家阿曼達塞利格曼在戰後芝加哥西區研究中認為,這個術語存在誤導性暗示,當黑人搬進社群時,白人立刻離開,而事實上,許多白人用暴力,恐嚇,或法律捍衛自己的空間。而事實上,很多白人在1970年代後遷至郊區,這些郊區及後成為共和黨的票倉。現有的現象為市中心往往是窮人(多數是黑人)居住的地方,那裡環境惡劣,治安較差;而郊區才是富人們居住的地方。

  然而,Boyd教授說,流行的觀點是:Bird和魔術強森的相似之處實際上是在種族戰爭中架起的橋樑。「他們如同警匪片中兩位截然不同的警察一樣的關係是共生的」這樣的觀點忽略了Boyd教授所看到的重要對比。你要就認同Bird「低調」的處事原則,正如Boyd所說的那樣,要嘛認同魔術強森那樣隨心所欲的風格。而你偏好並不僅僅只和體育相關。

  Boyd說,到了20世紀80年代後期,Bird所代表的一個更大的想法——在體育運動中頑固地尋找一個偉大的白人希望——變得沉寂,至少在談到籃球時。 「NBA已經成為一個黑人聯盟了,」Boyd說。 (現在,他告訴我,偉大的白人希望已經成為一個政治概念。)這樣,你可以爭辯說,在正確的比賽中,在恰當的電視鎂光燈下,Bird和魔術強森恰逢其時,引發一場推動我們走過十年的對話,並表明這項運動正在發生的不可避免的變化。 1992年,當Ryan寫到關於魔鳥之戰的結束時,他認為Bird是「無可否認的白色」,而魔術強森是「無可否認的黑色」。

  「這有關係嗎?」Ryan寫道。 「當然好。這是樂趣的一部分。「但在NCAA總冠軍賽結束四十年後,故事發生了變化,因為我們知道籃球也發生變化。

  當我問Lopresti,他已經報導了四十年的NCAA四強賽,如果讓他想一個單獨的,能達到1979年魔鳥大戰級別的大學籃球競爭,他只會提出一個:1984年總冠軍賽,Patrick Ewing的喬治城大學對抗Hakeem Olajuwon的休士頓大學。然而,即使那場比賽也沒有達到同樣的分量;這麼多年來,NCAA錦標賽逐漸成為「沒有巨星的偉大球隊」或是「巨星帶領一幫無名小卒」的秀場。

  現在的問題不是在大學籃球比賽中是否還會出現像魔鳥大戰那樣有影響力的事物,而是在NCAA錦標賽的三週狂熱之後,大學籃球是否會像在40年前那一刻一樣,感受到全社會的共鳴。 1979年,NBA受到各種問題的困擾,大學籃球正方興未艾;現在,情況好像反過來了。「大學籃球,」Boyd教授說,「早就不像以前那麼吸引我了。你熟知這些球員,是因為你花時間去關注他們。」

  現在,一位看似要超越今年NCAA錦標賽的意義的球員,杜克大學的Zion Williamson,被魔術強森的母校在八強賽淘汰出局。然而,關於Williamson的談話也不是以競爭為中心,而是他大學的一個賽季對於他未來的NBA職業生涯意味著什麼——以及擁有像他這樣能力的運動員是否應該首先煩勞去打大學籃球,以及如果他們這樣做會得到補償的話,他們應該怎麼做。

  事情就是這樣:1979年,關於Bird和魔術強森的所有潛臺詞和談話仍然主要是圍繞著籃球場上發生的事情。如今,這些討論已經超越了籃球,進入了「更大的」領域,而且往往比以前更加明確,更注重體制;例如,那些關於大學籃球的社會進步的對話,Boyd教授說,其中包括關於黑人教練,體育主管和會議專員的持續缺乏。你可以說,魔鳥之爭的競爭有助於推動這些爭論;你甚至可以說,他們的競爭引發的爭論是通向現代話語中那些新的,同時也是令人煩惱的複雜性的橋樑。但現在感覺就像一個倒退。讓你想像一個以兩位如此重要的球員為中心的故事,無論場上還是場外?別逗了,不可能的好嗎。

  「你他媽根本想像不到,」Bob Ryan告訴我,「這是渾然天成的東西。當Bird橫空出世的時候,我報導NBA已經10年了。那感覺就像是你報名了一節藝術課,但是你不知道老師是誰。接著老師就走進教室了,我的媽啊,老師是米開朗基羅。」

  Bird是米開朗基羅,我問他,魔術強森是誰呢?Ryan想都沒想就說:「那還用說,達文西啊!」